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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夏对域外信息的搜集




一、获取信息的途径

黑水城遗址

元昊多次派遣使者探听宋朝虚实的情况也引起宋朝注意因此“(韩)亿请下诏为除馆舍礼之官主商业外虽若烦扰实羁防之”。宋朝虽然以限制西夏使臣运动规模的方式来阻止其探取信息这种方式是否有效不得而知但毋庸置疑的是西夏通过使者探知信息的情况并未隔离。

西夏使用种种渠道搜集域外种种信息加以使用这些信息主要分为以下几类。

自李继迁反宋自立到西夏被蒙古所灭这个长达200多年的政权为了在与敌国的军事反抗中先发制人、和议谈判时谋取最大利益也为了学习借鉴他国的典制礼法以完善本国制度建设通过多种渠道探取敌方各方面的信息。关于这一问题的研究研究者多将其放在宋夏战争的框架内举行分析强调情报的获取对于宋夏之间的战争历程的影响却忽视了西夏除军事情报之外对于其他情报的探取以及对除宋之外其他政权内部信息的侦探。本文欲在前人研究基础上从西夏获取信息的途径、内容、特点等方面举行分析以使对西夏信息的搜集、使用有一个整体的认识。

元昊

西夏文字

叛夏又返回的人员也会带来敌国的信息。西夏境内的人员叛逃至他界之事时有发生但又因某种原因而回到西夏这些人员因在敌国境内生存对敌国情况有所相识。因此《天盛改旧新定律令》番人叛逃门划定:“我方人有巨细罪逃往敌界重归来投诚时是宁静时则逃罪当释。前罪偿债有何勿释当还给依法判断。其中文武忠显知晓内外秘事是关系朝廷之利益者应管摄及依顺投归来等应不应释罪视人状时节、事由等奏议实行。”因为史料缺载我们无法得知叛逃又复归的人员有几多而这些人又能为西夏政府提供几多有价值的信息但这项奖励划定的出台至少讲明其时西夏政府能够通过这群人获知敌国的信息。

本期编辑:张悦

西夏获取信息的第二个途径就是派遣特工密查信息。自从李继迁反宋双方就开始互派谍者密查消息。淳化四年“陕西岁比不登加以馈饷劳扰民不勘命。保吉侦知虚实率兵入原州围牛栏寨与团练使石保普相持数日”。大中祥符二年六月“环庆路钤辖司言捕得蕃部谍者卢搜法当正法。诏械送夏州令赵德明裁遣”。元昊统治时期也是大量派出特工探听消息。宝元二年为了防范宋朝向其用兵元昊“潜使人收支诸边密查机事并煽诱蕃、汉归附”。这里的“使人”就是“特工”。庆历四年夏与契丹交恶契丹派兵进攻西夏“获党项侦人”效果这些谍者被契丹射杀。西夏特工频出四处探听秘密消息严重威胁其他政权的宁静因此其他政权也会接纳措施严密防范西夏谍者的收支。在宋仁宗康定元年六月宋朝的枢密院“请下缘边部署司应山险处并沟堑以绝特工收支之路从之”。但西夏的特工并没有因此停止运动。熙宁九年秉常听闻宗哥首领鬼章入寇五牟谷“亦点集十二万众谋取熙河以六万拒中国兵来路以六万攻二州城”后派往邈川的谍者回报“国不纳温溪心等降”故而也停止了这次军捕鱼游戏电脑版重庆彩票网事行动。元丰元年三月“环庆路经略司奏夏贼遣嵬心刺事及张言点集大兵入寇匿于熟户吹宁家”神宗下诏经略司核查无误后将其处斩。绍圣元年正月梁太后向宋请求以兰州易塞门、安远二寨被宋拒绝。当年四月“遣谍至鄜延觇事”被宋朝经略使范纯粹觉察将其遣回。

这些受西夏重用的谍者一个主要泉源是沿边蕃户。这些人生活在宋夏疆域熟悉沿边门路险阻、民情民俗、军事部署因此西夏常以他们作为向导向敌国进攻或探听消息。陕西体量抚慰使王尧臣分析宋朝沿边四路防务情况指出“此路(泾原)见在属户万余帐从来骄黠山外之战观贼入寇门路会战之处一如宿计彼之远来安能知此皆属户为之向导也”。《宋史·范仲淹传》载:“初元昊反阴诱属羌为助而环庆酋长六百余人约为乡道事寻露。”元丰二年环庆路经略司俞充言:“蕃部昌宁为西界守领使诈归投来刺边事续来理索并熟户蕃部苏尼亦入汉界刺事若依法处置昌宁恐生其疑乞牒还西界苏尼乞刺配近里州军。”元丰六年闰六月秉常复位向宋遣使求和宋朝同意西夏的请求效果“秉常请睦使回未逾旬即遣蕃部者莽入熙河探事为经略司所获”秉常遣使谢罪宋朝也因今生疑而又增强边关预防。可见西夏的谍者探听运动并非都是乐成的一旦失败不光支付生命的价格而且会促使宋朝强化防务加大密查信息的难度。

除了沿边蕃户之外宋朝内部的汉人也是西夏谍者的一个泉源。张元、吴昊投奔西夏之后其家人被宋关押在随州效果“间使谍者矫中国诏释之人未有知者”。冒充宋朝使者将张、吴二人的亲属从宋朝牢狱中释放出来还未被察觉这些谍者一定是熟知宋朝诏书通报的汉人无疑。由此推之西夏在密查辽、金等国消息之时其境内人亦有人员充当西夏谍者。

在特工的待遇方面西夏比宋朝更为优渥。宋朝田况给宋仁宗的上书中将西夏的特工与宋的做一对比指出:“昊贼所用谍者皆厚加赏赂极其尊宠。故规我机宜动必得实。今边臣所遣刺事人或临以官势或量与茶彩止于熟户族帐内。采门路之言便为事实。贼臣变诈重成疑惑。”因获得的物质酬劳差别导致两国谍者所获信息的真实度也相差甚大这也是宋夏战争中宋常失利的一个原因。因西夏谍者能带来有价值的信息使其在战争中获胜因此西夏也比力重视谍者的选派每有重大行动西夏都市派遣谍者先行密查消息为行动服务。史载“元昊行兵每以厚赏用特工哨探至数百里外必得其实又阴养死士专备劫刺”。

周边国家的人员至夏境也会带来母国的相关情况。这部门人员身分庞大包罗落选士人、被从宫廷中放归的宫女、士兵、黎民等等有主动投夏的也有被引诱前去的。士人之中最著名的是张元、吴昊他们二人在宋朝屡试不第前往西夏通过乖张行为引起元昊重视而被委以重任成为元昊开国攻宋的主要助手。黄艳、杨轶群在研究宋代士人落选后的选择时指出有一部门落选士人会投敌走上反抗政府的门路。富弼也在上疏中言:“元昊早蓄奸险务收好汉。故我举子不第贫贱无归如此数人自投于彼。元昊或授以将帅或任之公卿推诚不疑倚为谋主。彼数子者既不得志于我遂奔异域。”由此可见投往西夏的士人不在少数他们的到来会为西夏带去众多宋朝境内的重要情报。被从宫廷内放归的宫女也会为西夏带来了许多秘密的情报。富弼疏中言:“又比来放出宫女任其所如元昊重币市之纳诸左右。不惟朝廷之事为其备详至于宫禁之私亦所窥测。”但释放宫女之事并不常有所以通过此渠道获取宋朝内部消息也是偶然有之。宋朝将领、黎民投往西夏也为其带去了宋朝疆域防务情况。如至道三年“灵州屯戍军校郑美违主将令惧罪叛逃继迁说以灵州可取状。继迁授指挥使职令为前导率兵攻灵州”被都部署杨琼击败。治平三年“环州熟羌思顺举族投谅祚倚为向导”蔡挺使反间计谅祚生疑正法李思顺并放弃入侵。

正因为从别国而来的人员能为西夏带来许多有利的情报。因此西夏在《天盛改旧新定律令》中划定:“敌人真来投诚者地边、地中军内及他人辅主等愿投奔处当管理。其中若于敌界任高位及一部部迁家统摄引导来投诚并有实言消息送来者视其人状、功阶应得何官赏、职位以及应按原自本部顺序安置当依时节奏告实行。”“敌人投诚者已来之给官赏、粮食等当视来人状高下在敌中任何官职送何消息计议按应给给与。”投诚之人带来信息的价值成为了此人获取夸奖的一个尺度可以激励投奔西夏的人员尽可能多地携带一些有价值的信息为其谋取实质的利益。

除上述人员外商人也成为西夏获取信息的一个重要通道。夏与宋、金等国都有榷场商业商贸往来频繁。因此西夏使用商人往来之便令其在商业历程中打探敌国境内的消息。《宋史》载:“夏人禹臧苑麻疑疆域有谋使人入塞卖马吏执以告。延庆曰:‘彼疑故来觇执之是成其疑。’约马直授之使去。”而宋人也意识到商人能泄露秘密故在宋夏冲突猛烈之际严防边民私下商业防止秘密泄露。元丰七年“枢密院言西贼近寇诸路方戒严时虑边民私博易或漏边机。诏陕西、河东经略司严加约束”。

秉常

乾顺统治前期外戚梁乙逋执政因疆域问题与宋朝屡生争执甚至兵戎相见但为了获取宋朝犒赏仍派遣使者贺正旦从而乘机“以窥朝旨也”。公元1125年金朝南下侵宋徽宗急遽传位钦宗在政权鼎革之际乾顺立刻“遣使表贺且觇虚实”以便作出合理决议。使者获取情报的风险较小而且能深入敌境获取许多秘密信息。但使者因其出使门路的牢固性以及运动规模的受限故其所搜集的信息仅限于其出使沿途的山川地理、社会民俗。其所行门路若非军事要地则信息的价值将会大大降低。而且使者出使有时会停留较长时间一些秘密消息无法实时传回海内凌驾了信息的时效性使其丧失价值。同时因敌国对使者的防范导致使者获取的信息可能是零星、片面的。

二、获取信息的内容、特点

西夏获取信息的第一个途径是通过使者。辽、宋、夏、金之间派遣使者举行恭贺、吊慰或谢谢这些使者在出使中常会搜集有价值的信息。如李德明为了获取宋朝的军器制造技术曾派使者偷造效果宋朝“禁夏州进奉使造军器归本道”。宋仁宗宝元元年尚未称帝的李元昊为相识宋朝的边防情况而派使者以前往五台山供佛为名黑暗窥探沿途山川地理史载“春正月癸卯元昊请遣人供佛五台山乞令使臣引护并给馆券从之。元昊实欲窥河东门路故也”。这次密查是乐成的所以同年九月“赵元昊悉会诸族酋豪刺臂血和酒置髑髅中共饮之约先寇鄜延欲自德靖、塞门、赤城路三道并入”。但不知何以这次入侵行动最终没有发生。

典章制度、重大政治运动等方面信息。夏州政权自拓跋思恭获封定难军节度使至李元昊称帝之前已逾百年作为一个地方政权其各项制度是较为完备的。然需要成为与辽、宋反抗的独立政权已存的制度便显不足因此元昊派遣的使者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学习宋朝的典制、礼法。“元昊僭谋阴蓄使介往来久悉中朝典故。至是于正朔朝贺杂用唐宋典式而见官属以六日为常参九日为起居均令蕃宰相押班百官以序次列朝谒舞蹈行三拜礼。有执笏不端、行立不正、趋拜失仪者并罚。”通过获取宋朝典制的信息使得西夏朝廷的礼仪、制度渐趋完备有了一个独立政权的规模。因此元昊称帝后给宋朝的上表中自得地写到:“衣冠既就文字既行礼乐既张器用既备吐蕃、塔塔、张掖、交河莫不从伏。称王则不喜朝帝则是从辐辏屡期山呼齐举伏愿一垓之土地建为万乘之邦家。”讲明衣饰衣冠、礼乐典制都切合帝王的规范因此称帝是顺天应人之举。西夏天子秉常也通过从所俘获的汉人身上相识宋朝制度。史载“秉常连次犯边每得汉人辄访以中国制度心窃好之乃下令国中悉去蕃议复行汉礼”。通过对宋朝制度的相识使秉常深爱汉制并举行礼制革新而引发了西夏的蕃礼与汉礼之争可见宋朝典制对西夏政局影响之深。除此之外宋朝重大政治运动也是西夏搜集的一个重点。景德三年德明听闻“中国司天奏周伯星见复遣贺承珍入贺”。大中祥符元年十月宋真宗东封泰山李德明知悉后立刻“遣使入献”表达对宗主国宋朝的敬重。

山川地理、民俗风情等信息。上文曾提到西夏为了进攻宋朝河东地域派遣使者以供佛为名搜集沿途的山川地理形势。富弼在给仁宗天子的上疏中言:“自与通好略无猜情门市不讥商贩如织纵其来往盖示怀柔。然而迹稔则容奸事久则生变。故我门路之收支山川之险夷邦政之臧否国用之虚实莫不周知而熟察。”西夏使者李师白也使用出使金国的时机“尽得其民俗土俗著《奉使日记》三卷”。

军事预防金玛棋牌、发兵进军方面的信息。西夏虽先后臣服于辽、宋、金但也时有冲突尤其与北宋之间战争不停因此知悉敌国沿边预防和战争期间的进军发兵情况对西夏来说至关重要故而常派遣特工潜入临境密查消息。如元丰八年八月“乙逋侦知鄜延解严猝以五千众傍城大掠尽得其牛羊驼马获兵民辄射杀之为嵬名理直报仇。已闻鄜延二州兵出击即全师退”。元祐六年宋夏因疆界之事屡生冲突鄜延路经略使赵禼邀请西夏派人就疆界之事举行商议效果却“捕得生虏乙吴麻乃所使收支汉边达言语通事类者”。建炎二年“金帅娄宿连陷长安、凤翔陇右大震。夏人谍知关陕无备遂檄延安府言:‘大金割鄜延以隶本国须当理索敢违拒者兴兵诛讨之。’”开禧元年十一月“纯佑闻蒙古侵金与河东监军完颜天骥相持乘虚以兵入其境。行数日无所得谍报蒙古已败金兵回师来救乃还”。

辽、西夏与北宋并立形势图(1111年)

通太过析可知西夏消息探取有以下几个特点。

西夏信息获取的规模广。西夏探取消息的规模不局限于某一政权凡与西夏有利害关系的政权都在西夏探听的规模之内。作为西夏宗主国的辽、宋、金三国西夏都曾通过种种方式探听信息尤其是对宋朝秘密的密查。处于敌对状态的青湟吐蕃西夏也是密切注意其政权内部的动向。元昊恐吐蕃为宋朝所用对己倒霉趁河湟吐蕃内部反面向其用兵。史载“元昊闻厮啰二子怨其父因以重赂间之且阴诱诸酋豪”效果是“厮啰势蹙更与乔氏自宗哥西徙历精城”。而甘州回鹘的消息也同样受西夏关注。史载:“德明攻西凉不得志辄与甘州构难侦知其贡使安信等入京遣蕃部从间道掠之。”这些政权都曾与西夏处于敌对状态双方均发生过军事冲突而且在发生冲突时期也正是西夏麋集密查秘密时期突出西夏获取信息的务实性。

西夏获取信息的能力较强。他国的山川地理、典章制度、民俗习俗等等都在西夏的探听之列。甚至某些秘密消息亦被西夏获取如宋朝发兵的日期、进军门路、军事预防等等秘密消息也被西夏探知。“(夏)竦集幕职、兵官议五路进讨凡五昼夜屏人绝吏所谋秘密。处置军马分擘粮草皆有文字。已成书两人之力不能举封钥于一大柜中。一夕失之。竦等大骇阴令访求甚急。既数日却在柜上。竦进兵之计遂格。”夏竦将进兵计划书写密存是为了防止军事行动泄露效果仍被西夏谍者偷取导致发兵行动取消。宋朝将领严密防护的信息都能被西夏谍者获知未被刻意封存的信息被西夏谍者探听的概率则更大足见西夏谍者探取信息能力之强大。

西夏捕捉信息的途径多样。在通信手段不蓬勃、信息流动缓慢的古代社会获取他国的消息很是难题而且信息的真假也难以确认。而敌对国家也相应接纳种种防范措施防止秘密信息的泄露。但西夏仍能突破障碍使用一切手段以使者、谍者、商人、投诚者、僧侣、沿边蕃部等人员为载体获知敌国信息除偶有差错之外大部门的消息都真实可信使西夏统治者可以通过掌握准确的信息而作出正确的决议在与敌国的反抗中占据主动。

信息的通报层级少。西夏探取的信息以军事情报居多而战争形势瞬息万变军事情报的时效性短通报稍有延误就会导致信息失效若依此举行决议极易造成战场的失败。李继迁、李德明、李元昊、李秉常、梁太后等等都是执政者他们亲自派出谍者密查消息谍者又将所获情报传回淘汰信息通报的中间环节可以最大可能地降低信息通报历程中的失实加速信息通报的时间为合理决议提供实时、准确的情报。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展现了真实而准确地获取敌方信息对于作出正确决议、与敌方的抗衡中占据主动的重要性。也正是因此西夏通过多种渠道突破层层壁垒获取敌方的信息这些信息或许是片面的不完整的但当所有的信息搜集起来时便形成一张庞大的信息网为西夏统治者的合理决议提供依据。依靠准确的情报西夏在与宋朝的战争中多次获取胜利稳固了统治。同时通过对其他国家的典章制度的学习、借鉴西夏迅速生长壮大称雄西北。通过对西夏信息获取的探讨我们可以相识西夏为维护政权独立作出的种种努力同时也为西夏的某些战略决议、政治行为提供了合理的解释。

西夏王陵

泉源:本文选编自王凯《西夏对域外信息的搜集》

原载《西夏研究》2019年第4期

除了商人四方云游的僧人也可充当通报信息的载体。康定元年二月宋朝下令“禁僧道往河东及度潼关以西”。为何有这样的禁令不得而知但此时正当宋朝遭遇三川口之败谨防西夏特工收支“严斥候籍入而禁出”之际而河东、潼关以西之地又是宋夏交锋的前线此次严禁僧道前往这些地域应是为了防止他们携带宋朝境内的秘密消息泄露给西夏这也从侧面说明四海云游的僧道也是西夏获取敌国信息的一个重要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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